第64章 崩盘
陆成蹊一瞬不瞬盯着江瑾言,尽量让自己的目光做到温柔。在商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男人眼里只剩机器一样的惯性的冰冷,而心尖尖上藏掖着温柔,他愿意毫不吝啬全部掏出来给她,可却怕她不愿接下。
“江瑾言……我这次回来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东西,等所有的事情过去,你再想想,愿不愿意跟我一起……”
陆成蹊抛出来的诱饵实在太大,就算再清心寡欲的人听着都不可能不心动,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,有点心动了,“成交。”
随后她垂眸看向茶几上一排溜的酒瓶,道:“但你得先答应我几件事——”
陆成蹊:“你说。”
江瑾言:“这酒你不能再喝了,这种情况再让我抓到一次,我会考虑换合作拍档,毕竟金主那么多,不差你一个。”
陆成蹊笑了笑,“只要你不气我,我不喝。”
收拾完凌乱的茶几,亲自盯陆成蹊把酒全锁进柜子江瑾言才下了楼,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她就没再去公司,打了个电话让lisa把文件用电脑传过来,她准备通宵看。
可没想到,在她离开的短短半天时间里,龙城的项目就出现了大变故。
lisa语气听起来很着急,“接到总部消息我们及时联系到了龙董事,可他矢口否认与我们的约定,后来直接挂了电话。”
江瑾言皱着眉头:“原因呢?为什么不卖了?”
lisa:“我听郭经理说好像是其昌那边突然抬高了价位,卯足劲儿跟我们抢地皮,龙董事是商人,这种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戏码可最爱看了,我估计他现在正作壁上观看我们跟其昌哪个先放手。”
“这其昌是傻逼吗!”江瑾言气到胸膛直起伏,“一口吃不成个胖子,他咬着我们不放只会损人不利己,最后白白便宜了龙招!这项目其昌那边谁负责的?”
lisa:“我跟其昌沟通过,蔡金国,我想联系他每次都被秘书挡回来,根本没辙。”
江瑾言:“你也别折腾,没用的。蔡金国,闻之初多年老友,”她按了按太阳穴,下定决心,“我明天飞趟龙城,我亲自去找龙招谈判。”
lisa:“那也现在给你订飞机票,几点?”
江瑾言:“八点吧,再帮我在龙城订家酒店,这事没个几天吃不下来。还有,我走的事先别告诉郭涛,等瞒不住了再看着办。”
lisa一一应下。
挂了电话,江瑾言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,本来以为闻之初在这事上不打算给她使绊子,却不料还是动了手,人在总部,手还能伸这么长,除了最近不敢动弹的郭涛,到底公司里还有多少他的心腹是她不知道的呢。
但不管怎样,有多少个她就揪多少个,给她使绊子,也不怕绊死自己。
第二天清早,江瑾言就拉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去了机场,快登机时收到陆成蹊微信。
陆成蹊:“你人呢,敲了半天门没应。”
江瑾言正准备把事跟他说,眼下他就自己来了。
江瑾言:“我飞龙城了,项目出了变动,马上要登机详细情况不好细说,你找我们部门孙文问下,他会告诉你具体内容。”
消息发完她就关了机,两个小时后江瑾言在龙城酒店登记入住。
lisa给她预订的房间在三楼,拿了房卡江瑾言就拖着行李上去,等把所有的东西安排好,她才想起来手机开机。
屏幕亮起,微信上已经显示好几条未读消息。
陆成蹊在她关机后还嘱咐了让她事事当心,不要随便赴约。
然后还有几条是白徐宇发的,他显然也才知道项目的变故,正着急地问她目前形势。
江瑾言一一回了,接着开始研究起龙招的公司地址以及这人平日里的喜好。
可看着密密麻麻发来的文档,江瑾言一双眉就快高高蹙到额头了。屏幕上龙招的照片并不年轻,大约四五十岁的模样,可资料显示这人明明才三十出头,却有了比同龄人苍老许多的面孔。
但真正让江瑾言不舒服的却是龙招自眉骨处横亘半张脸的狰狞刀疤。
商场里从来龙鱼混杂,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不可能不沾点灰色。而龙招,有人说他眉骨处的刀疤就是在一次黑道争斗里被人留下的。
游离在黑白两道,还有法律无法企及的阴暗地带,在某一瞬间,江瑾言心里打了退堂鼓。
有这么一个说法,跟唯利是图的商人谈判容易,但这个商人,得底子干干净净,是白道上的人。
但怯懦只是一瞬的,闻之初的脸在脑海里回闪,来自骨子里从不落败傲气又迫使着她重新振作。
龙招虽然背景繁冗可怕,但她得到的书面内容都来自别人的见闻,只要没见过真人一切消息都没法验证其准确性,说不定这人其实是个性格可爱的黑道大哥呢。
如果再能投其所好,利益相取,这个项目也能拿下来。
心里有了预判,江瑾言就开始查看龙招最近的行程。
还真是巧,就在明天,龙招会去自家酒吧例行巡查。
公司见不到,到时候她直接过去堵人就好。
江瑾言洗了个澡早早睡下,第二天七点就爬起来洗漱出门。
龙招旗下没什么实际的产业,但江瑾言发现,这人这些年的投资很分散,比如说小规模的外贸公司好几家,龙城郊外的荒地好多处,以及各类娱乐场所等等……麻雀看着小,但真正认真起来计算,数量也是可观得惊人。
酒吧名叫樾吴,规模跟A市的将夜差不多大,江瑾言一进去就听到震耳欲聋的电音传来,DJ在台上疯狂打碟,极富节奏感的鼓点落在耳膜里,以强大的无法抗拒的吸引力让人跟上去扭动腰肢。
气氛很嗨。
江瑾言绕开一大群人在里面穿梭,虽然时间不在高峰期,但樾吴里的人是这么多。
她目光四处搜寻,正想着要不要找人问一问,服务员就端着盘子到了面前。
“小姐,请问您是约了人吗?我看您像在找什么人。”
嘈杂声太大,江瑾言朝服务员勾了两下手,示意他凑耳朵过来。
男孩红了脸,躲闪的眼神矜持地扫了下江瑾言,最后还是乖巧地附耳过去。
江瑾言问:“你们龙董事今天什么时候到?我有事找他。”
几乎龙董事三个字一出来,男孩片刻前还红润的一张脸顿时失了血色,他惊恐地张了张嘴,含糊不清道:“龙……龙董事不在这里……”
江瑾言:“那他什么时候过来,我在这儿等。”
“不知道……今……今天应该也不会来了,小姐姐,你走吧!快点走吧!”
最后语气里带了着急,男孩一刻也不愿留了,端着盘子埋头飞快走远。
江瑾言目光紧紧锁着他,越想越觉得奇怪。她根本没问什么奇怪的问题,他却一副如临大敌的慌张模样。
心里盘算两下,江瑾言抬脚朝着男孩离开的方向挪过去。
因为是员工通道,江瑾言挪得小心翼翼又缓慢,等吧台附近和酒池里穿梭的工作人员一个不注意,她人已经闪进了门内,并顺便带上了门。
门那头是条走廊,长长的走廊也不知道通向哪里,江瑾言边走边缓慢脚步,使落在地上的步伐不发出声音。
等路过一脸房门时,她不禁刹了脚步——
因为里面,正传来一阵男人失控的叫停声,“别打了!龙董!真不是我干的!我错了!别打了!”
拳头落在肉体上的闷响,听得人心里直打颤,但可以肯定的是,里面那个被叫做龙董的人,应该就是她要找的对象——龙招。
男人的求饶声还在继续,“龙董!我真不知道那东西哪儿来的!但肯定不是我!或许是哪个客人不小心带进来的!”
“打。”
长久的沉默里,一声暗沉又粗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冷漠,刺得人毛孔缩紧。
这种冷意跟她认知里所有的冷漠都不一样,这是血淋淋的,让人浑身惊颤的害怕。
江瑾言还来不及抬脚跑开,背脊处突然伸过来一双大手,有人扯住她的外套,直接一把甩了进去。
“啊!”
惊叫声参杂门板被撞开的声音,江瑾言踉跄着跌坐在屋内地上。
而突如其来的闯入者,让房间里所有人的视线一齐聚过来。
江瑾言知道自己窥破了一些龙招不为人知的东西,而被窥破者最讨厌眼睛四处乱瞟的人,所以江瑾言站起身后就垂眼站着。
这一垂可吓了她一跳。
地上躺着的男人,已经被揍得微弱地抽气,脸上全是猩红的血迹,看不出完整的模样来,空气里也全是铁锈味,让人胃里泛起恶心感。
背后突兀一阵男声,“龙爷,这个丫头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偷听,被我给逮进来了!”
江瑾言缩了缩脑袋,辩解,“我没偷听,我就不小心走进来迷路了,然后听见里面有动静,放心,什么话我都没来得及听见就被你一把提溜进来了。”
“屁!我在背后看你不动听了快三四分钟!三四分钟你没听见!?”
说话的人终于移到面前,是个纹身遍布手臂,发型犀利,身材精壮的一暴躁哥。
江瑾言立刻闭了嘴。
而在角落椅子上安静坐着的龙招此刻说了话,语气轻柔,“姑娘,谁让你过来的?”
这份轻柔让江瑾言更加毛骨悚然,她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阴影里的人,男人跟照片上无二致,只是现实中还更加恐怖阴冷些。
江瑾言稳了稳心神,冷静道:“我是季腾行政部经理江瑾言,找龙董事是想谈龙城空地的事,却不小心闯了这里,还希望龙董事大人有大量别跟小辈我一般计较。”
“阿九——”
“是!”
听到点名,暴躁哥立马在江瑾言背后挺直了腰板。
一瞬间,不详的预感兜头涌来。
但龙招接着说:“你胆子不小啊!连江经理这样的贵人都敢冲撞!怎么扯人家的赶紧给我道歉,小心我扒了你的皮!”
阿九高大的背影一下子慌张起来,男人手足无措地盯着江瑾言,旋即开始道歉,“对不起!我不知道您是龙爷朋友!不好意思了江小姐!我为我粗鲁地行为道歉!不知道有没有吓到你?”
“没事,”江瑾言作势开始掏背包,“我今天来找龙董主要是为了项目——”
“江小姐……您没看见我现在没时间吗——我处理家事呢。”龙招露出一抹笑意,扭头去看垂头一脸沮丧的暴躁哥,“阿九!您先送江小姐出去,这里不干净以防冲撞了我们的贵宾,等我处理完手手里的事情我们再谈。”
龙招的态度放的随和,可语气里不容置喙,江瑾言沉默了片刻,随后低头拎包跟暴躁哥身后出去。
临走她看了眼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,无能无力地叹了一小口气。
出了门,“阿九你知道里面被打那个犯什么事了吗?”
可能一声阿九拉近了跟暴躁哥的距离,暴躁哥竟然意外地坦诚,他跟江瑾言说:“你不知道那小子狗胆包天了!今天早上酒吧清查竟然从他身上搜出两包白粉!什么概念!这他妈是要枪毙的!龙爷正逼着他说哪儿来的,这小子嘴犟一直不松口……”
江瑾言心想怪不得原来是个贩毒的,那被打这么惨也不冤,不过龙招倒是挺出乎意外,混迹黑道的人这些不应该见怪不怪吗?
阿九领着江瑾言在外面一桌坐下,还开了瓶十几万的红酒说是龙董请的。
江瑾言接过没喝,等人走后掏钱出吧台要了杯柠檬水。
在杯子快到底儿的时候,龙招也从门后出来了,他在江瑾言桌旁坐下,大腿交叠,往后一靠,“让江小姐久等了,不知道江小姐要跟我龙某人聊什么?”
“还是龙城的那块空地,我想知道其昌究竟给了您什么条件以至于龙董要跟我们撕毁约定。”
龙招哈哈大笑,“怎么叫撕毁呢,江小姐真幽默。我跟季腾可从来没什么书面合同在,没有成立哪来撕毁一说??还有,我是个商人,哪边出钱多我地就给谁,天经地义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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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江瑾言……我这次回来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东西,等所有的事情过去,你再想想,愿不愿意跟我一起……”
陆成蹊抛出来的诱饵实在太大,就算再清心寡欲的人听着都不可能不心动,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,有点心动了,“成交。”
随后她垂眸看向茶几上一排溜的酒瓶,道:“但你得先答应我几件事——”
陆成蹊:“你说。”
江瑾言:“这酒你不能再喝了,这种情况再让我抓到一次,我会考虑换合作拍档,毕竟金主那么多,不差你一个。”
陆成蹊笑了笑,“只要你不气我,我不喝。”
收拾完凌乱的茶几,亲自盯陆成蹊把酒全锁进柜子江瑾言才下了楼,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她就没再去公司,打了个电话让lisa把文件用电脑传过来,她准备通宵看。
可没想到,在她离开的短短半天时间里,龙城的项目就出现了大变故。
lisa语气听起来很着急,“接到总部消息我们及时联系到了龙董事,可他矢口否认与我们的约定,后来直接挂了电话。”
江瑾言皱着眉头:“原因呢?为什么不卖了?”
lisa:“我听郭经理说好像是其昌那边突然抬高了价位,卯足劲儿跟我们抢地皮,龙董事是商人,这种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戏码可最爱看了,我估计他现在正作壁上观看我们跟其昌哪个先放手。”
“这其昌是傻逼吗!”江瑾言气到胸膛直起伏,“一口吃不成个胖子,他咬着我们不放只会损人不利己,最后白白便宜了龙招!这项目其昌那边谁负责的?”
lisa:“我跟其昌沟通过,蔡金国,我想联系他每次都被秘书挡回来,根本没辙。”
江瑾言:“你也别折腾,没用的。蔡金国,闻之初多年老友,”她按了按太阳穴,下定决心,“我明天飞趟龙城,我亲自去找龙招谈判。”
lisa:“那也现在给你订飞机票,几点?”
江瑾言:“八点吧,再帮我在龙城订家酒店,这事没个几天吃不下来。还有,我走的事先别告诉郭涛,等瞒不住了再看着办。”
lisa一一应下。
挂了电话,江瑾言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,本来以为闻之初在这事上不打算给她使绊子,却不料还是动了手,人在总部,手还能伸这么长,除了最近不敢动弹的郭涛,到底公司里还有多少他的心腹是她不知道的呢。
但不管怎样,有多少个她就揪多少个,给她使绊子,也不怕绊死自己。
第二天清早,江瑾言就拉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去了机场,快登机时收到陆成蹊微信。
陆成蹊:“你人呢,敲了半天门没应。”
江瑾言正准备把事跟他说,眼下他就自己来了。
江瑾言:“我飞龙城了,项目出了变动,马上要登机详细情况不好细说,你找我们部门孙文问下,他会告诉你具体内容。”
消息发完她就关了机,两个小时后江瑾言在龙城酒店登记入住。
lisa给她预订的房间在三楼,拿了房卡江瑾言就拖着行李上去,等把所有的东西安排好,她才想起来手机开机。
屏幕亮起,微信上已经显示好几条未读消息。
陆成蹊在她关机后还嘱咐了让她事事当心,不要随便赴约。
然后还有几条是白徐宇发的,他显然也才知道项目的变故,正着急地问她目前形势。
江瑾言一一回了,接着开始研究起龙招的公司地址以及这人平日里的喜好。
可看着密密麻麻发来的文档,江瑾言一双眉就快高高蹙到额头了。屏幕上龙招的照片并不年轻,大约四五十岁的模样,可资料显示这人明明才三十出头,却有了比同龄人苍老许多的面孔。
但真正让江瑾言不舒服的却是龙招自眉骨处横亘半张脸的狰狞刀疤。
商场里从来龙鱼混杂,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不可能不沾点灰色。而龙招,有人说他眉骨处的刀疤就是在一次黑道争斗里被人留下的。
游离在黑白两道,还有法律无法企及的阴暗地带,在某一瞬间,江瑾言心里打了退堂鼓。
有这么一个说法,跟唯利是图的商人谈判容易,但这个商人,得底子干干净净,是白道上的人。
但怯懦只是一瞬的,闻之初的脸在脑海里回闪,来自骨子里从不落败傲气又迫使着她重新振作。
龙招虽然背景繁冗可怕,但她得到的书面内容都来自别人的见闻,只要没见过真人一切消息都没法验证其准确性,说不定这人其实是个性格可爱的黑道大哥呢。
如果再能投其所好,利益相取,这个项目也能拿下来。
心里有了预判,江瑾言就开始查看龙招最近的行程。
还真是巧,就在明天,龙招会去自家酒吧例行巡查。
公司见不到,到时候她直接过去堵人就好。
江瑾言洗了个澡早早睡下,第二天七点就爬起来洗漱出门。
龙招旗下没什么实际的产业,但江瑾言发现,这人这些年的投资很分散,比如说小规模的外贸公司好几家,龙城郊外的荒地好多处,以及各类娱乐场所等等……麻雀看着小,但真正认真起来计算,数量也是可观得惊人。
酒吧名叫樾吴,规模跟A市的将夜差不多大,江瑾言一进去就听到震耳欲聋的电音传来,DJ在台上疯狂打碟,极富节奏感的鼓点落在耳膜里,以强大的无法抗拒的吸引力让人跟上去扭动腰肢。
气氛很嗨。
江瑾言绕开一大群人在里面穿梭,虽然时间不在高峰期,但樾吴里的人是这么多。
她目光四处搜寻,正想着要不要找人问一问,服务员就端着盘子到了面前。
“小姐,请问您是约了人吗?我看您像在找什么人。”
嘈杂声太大,江瑾言朝服务员勾了两下手,示意他凑耳朵过来。
男孩红了脸,躲闪的眼神矜持地扫了下江瑾言,最后还是乖巧地附耳过去。
江瑾言问:“你们龙董事今天什么时候到?我有事找他。”
几乎龙董事三个字一出来,男孩片刻前还红润的一张脸顿时失了血色,他惊恐地张了张嘴,含糊不清道:“龙……龙董事不在这里……”
江瑾言:“那他什么时候过来,我在这儿等。”
“不知道……今……今天应该也不会来了,小姐姐,你走吧!快点走吧!”
最后语气里带了着急,男孩一刻也不愿留了,端着盘子埋头飞快走远。
江瑾言目光紧紧锁着他,越想越觉得奇怪。她根本没问什么奇怪的问题,他却一副如临大敌的慌张模样。
心里盘算两下,江瑾言抬脚朝着男孩离开的方向挪过去。
因为是员工通道,江瑾言挪得小心翼翼又缓慢,等吧台附近和酒池里穿梭的工作人员一个不注意,她人已经闪进了门内,并顺便带上了门。
门那头是条走廊,长长的走廊也不知道通向哪里,江瑾言边走边缓慢脚步,使落在地上的步伐不发出声音。
等路过一脸房门时,她不禁刹了脚步——
因为里面,正传来一阵男人失控的叫停声,“别打了!龙董!真不是我干的!我错了!别打了!”
拳头落在肉体上的闷响,听得人心里直打颤,但可以肯定的是,里面那个被叫做龙董的人,应该就是她要找的对象——龙招。
男人的求饶声还在继续,“龙董!我真不知道那东西哪儿来的!但肯定不是我!或许是哪个客人不小心带进来的!”
“打。”
长久的沉默里,一声暗沉又粗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冷漠,刺得人毛孔缩紧。
这种冷意跟她认知里所有的冷漠都不一样,这是血淋淋的,让人浑身惊颤的害怕。
江瑾言还来不及抬脚跑开,背脊处突然伸过来一双大手,有人扯住她的外套,直接一把甩了进去。
“啊!”
惊叫声参杂门板被撞开的声音,江瑾言踉跄着跌坐在屋内地上。
而突如其来的闯入者,让房间里所有人的视线一齐聚过来。
江瑾言知道自己窥破了一些龙招不为人知的东西,而被窥破者最讨厌眼睛四处乱瞟的人,所以江瑾言站起身后就垂眼站着。
这一垂可吓了她一跳。
地上躺着的男人,已经被揍得微弱地抽气,脸上全是猩红的血迹,看不出完整的模样来,空气里也全是铁锈味,让人胃里泛起恶心感。
背后突兀一阵男声,“龙爷,这个丫头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偷听,被我给逮进来了!”
江瑾言缩了缩脑袋,辩解,“我没偷听,我就不小心走进来迷路了,然后听见里面有动静,放心,什么话我都没来得及听见就被你一把提溜进来了。”
“屁!我在背后看你不动听了快三四分钟!三四分钟你没听见!?”
说话的人终于移到面前,是个纹身遍布手臂,发型犀利,身材精壮的一暴躁哥。
江瑾言立刻闭了嘴。
而在角落椅子上安静坐着的龙招此刻说了话,语气轻柔,“姑娘,谁让你过来的?”
这份轻柔让江瑾言更加毛骨悚然,她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阴影里的人,男人跟照片上无二致,只是现实中还更加恐怖阴冷些。
江瑾言稳了稳心神,冷静道:“我是季腾行政部经理江瑾言,找龙董事是想谈龙城空地的事,却不小心闯了这里,还希望龙董事大人有大量别跟小辈我一般计较。”
“阿九——”
“是!”
听到点名,暴躁哥立马在江瑾言背后挺直了腰板。
一瞬间,不详的预感兜头涌来。
但龙招接着说:“你胆子不小啊!连江经理这样的贵人都敢冲撞!怎么扯人家的赶紧给我道歉,小心我扒了你的皮!”
阿九高大的背影一下子慌张起来,男人手足无措地盯着江瑾言,旋即开始道歉,“对不起!我不知道您是龙爷朋友!不好意思了江小姐!我为我粗鲁地行为道歉!不知道有没有吓到你?”
“没事,”江瑾言作势开始掏背包,“我今天来找龙董主要是为了项目——”
“江小姐……您没看见我现在没时间吗——我处理家事呢。”龙招露出一抹笑意,扭头去看垂头一脸沮丧的暴躁哥,“阿九!您先送江小姐出去,这里不干净以防冲撞了我们的贵宾,等我处理完手手里的事情我们再谈。”
龙招的态度放的随和,可语气里不容置喙,江瑾言沉默了片刻,随后低头拎包跟暴躁哥身后出去。
临走她看了眼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,无能无力地叹了一小口气。
出了门,“阿九你知道里面被打那个犯什么事了吗?”
可能一声阿九拉近了跟暴躁哥的距离,暴躁哥竟然意外地坦诚,他跟江瑾言说:“你不知道那小子狗胆包天了!今天早上酒吧清查竟然从他身上搜出两包白粉!什么概念!这他妈是要枪毙的!龙爷正逼着他说哪儿来的,这小子嘴犟一直不松口……”
江瑾言心想怪不得原来是个贩毒的,那被打这么惨也不冤,不过龙招倒是挺出乎意外,混迹黑道的人这些不应该见怪不怪吗?
阿九领着江瑾言在外面一桌坐下,还开了瓶十几万的红酒说是龙董请的。
江瑾言接过没喝,等人走后掏钱出吧台要了杯柠檬水。
在杯子快到底儿的时候,龙招也从门后出来了,他在江瑾言桌旁坐下,大腿交叠,往后一靠,“让江小姐久等了,不知道江小姐要跟我龙某人聊什么?”
“还是龙城的那块空地,我想知道其昌究竟给了您什么条件以至于龙董要跟我们撕毁约定。”
龙招哈哈大笑,“怎么叫撕毁呢,江小姐真幽默。我跟季腾可从来没什么书面合同在,没有成立哪来撕毁一说??还有,我是个商人,哪边出钱多我地就给谁,天经地义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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